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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繁体字的不解之缘

时间: 2026-01-14 热度: 0 来源:

作 者:司长冬


莫言曾回忆说,他认识繁体字是因为儿时没书看,好不容易借到一本繁体字的旧书后,就连猜带蒙地认识了繁体字,为他走向文学创作之路提供了便利。我虽然无法和莫言相比,但认识繁体字的过程却很相似。

小时候,我是村里有名的“书呆子”,但那时的故乡刚从贫穷过渡到温饱,书非常少,只要听说谁家有书,我就会死乞白列地软磨硬泡,想方设法地把书借来。村里的四伯以前当过教师,家里有一箱藏书,但他从不轻易外借,更别说是我这个小屁孩了。于是我就讨好他的小儿子长峰。这一天,村里娶媳妇,我抢到了几块喜糖,自己舍不得吃,全拿给长峰,但条件是两颗糖换一本书。长峰禁不住“糖衣炮弹”的诱惑,就随意从家里弄一本书给了我。但我一看却傻眼了,原来是一本破旧的繁体字书。我央求换一本书时,长峰却一脸坏笑:反正书借给你了,看不懂那是你笨蛋。说完他就抢过糖就跑了,我气得直跺脚,可惜那几块糖啊!

从小生活在简体字的环境中,我连一个繁体字也不认识。而这本名叫《蘇聯是社會主義嗎》的书,八个字的标题竟有五个繁体字。若非我当时实在无书可看,怎么也舍不得用糖换这本破书。怀着“总比没书强”的心理,我硬着头皮翻开了书,好在大致意思我还能看懂,遇到繁体字我就连蒙带猜,或干脆囫囵吞枣地跳过去。渐渐地,我也找到了一点窍门,比如看到“莫斯科”时就蒙出“蘇聯”是“苏联”,顺便猜出“社會主義嗎”是“社会主义吗”,然后顺藤摸瓜地悟出了“馬列主義”“騎馬”“會議”“螞蟻”等繁体字。

这是一本政治色彩非常浓的书,是三个日本人在苏联留学回国后写的,他们抨击前苏联政府腐败,官员昏庸,社会道德败坏,人民目无法纪等等,把 “红色帝国”骂得狗血喷头,纯粹是特定政治背景下的宣传品。若是现在,就是白送我也不要。但就是这本破书,却让我无师自通地认识了许多繁体字,给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。

记得那一年到南阳武侯祠参观,里面许多石碑和楹联都是繁体字,老师和同学们大眼瞪小眼,只有我认出了其中一部分,让老师和同学们对我刮目相看。连班花那美丽的大眼睛也向我投来了钦佩和赞许,让我懵懂的心里荡起了甜蜜的涟漪。

初试牛刀,让我忘乎所以。后来出了一件事,让我在学校有了小名气。我们的语文老师是村长那傲慢的女儿,有一次,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,她咬定我也参与了打架,让我和其他惹事的同学们一样写检讨。我非常生气,就故意在检讨上写了许多繁体字。听说她一看就傻眼了,最后只得求助老校长。这份检讨破例没有贴出来,后来她私下对我悄悄说:以后不要写繁体字了。这事让我得意了很久。 

从此,年少轻狂的我疯狂地爱上了繁体字,为了出风头,还专门找一些繁体字版的老书看,连线装的老书我也来者不拒。不知不觉中,我的古文读写能力得到了提升,并爱上了古诗词和书法,还对以后的文学创作起到了良好的促进作用。

来广东打工后,这里许多港台公司都在使用繁体字,让很多大陆人非常头痛,连许多大学生刚接触繁体字时也是一筹莫展。没有几个月的磨合,连阅读报表和邮件都吃力。2004年,我在惠州香港南旋集团打工,因文艺特长被内招到文宣科,一同被招的还有三位,从年龄和学历上来说,我都不占优势。但我刚走上新岗位,几乎是无缝对接地适应了繁体字环境。并很快就脱颖而出。当其他同事还在为“乾、幹”“鐘、鍾”“發、髮”等字的使用大伤脑筋时,我已提前转正了。如今,我已是公司管理人员,在繁体字和简体字的工作环境中游刃有余。

近年来,文学界和书法界用错繁体字的事件比比皆是,出现了“木闆”“頭發”“夥食”“人雲亦雲”等低级错误,其作品质量也大打折扣。甚至一名人弄巧成拙地写出“玖球天後”后,被网民们吐槽恶搞成“环球大嫂”。

其实,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,书也一样,就看你汲取什么。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充满了正能量,但有人却看见保尔早恋。《红楼梦》更是经学家看见《易》,道学家看见淫,才子看见缠绵,革命家看见排满,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。甚至“少不看《水浒》,老不看《三国》”的说法至今仍在流行。名著尚且如此,何况其他?窃以为,只要正确辩证,正确学习,去其糟粕,取其精华,每一本书都有其可取之处。正如子曰:三人行,必有吾师焉。

热爱读书吧,因为书是人类智慧的结晶,更是人类进步的阶梯!

作者: 司长冬